行腳日記

秋日水漾

「在頹圮之前,且讓我看見你最後的美麗。」

星期五的晚上,大家各自的結束了自己的日常的生活及工作。
夜車一路往南,行至杉林溪口,妖怪村是最後一個補給的地點。
夜宿在杉林溪內展覽廳外的走廊,闔眼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晝起,悠閒地整裝,擠著沙丁魚似的公車來到了登山口。
數十個人聚在入口,像是一堆整裝待發的朝聖者,用力的深呼吸之後就轉身上路。




一行人,背著十數公斤的背包緩緩而行,走過幾個山頭,曲曲折折的轉而向下。
偶而數人交談、時而歡笑,落單時低頭獨行,聽著的是自己的聲音。
然後與這樣子一堆原本陌生的人們建立起了革命的情感。
相互解悶、扶持,所以路途不至遙遠。


在無數次的上切又行下坡後,水漾森林黃昏及漸漸入夜的景色在我們的眼前展開。
慌亂的取水、整地、搭營之後是晚餐,晚餐一下肚之後,才有一種靜下來的感覺。


滿天的星光是少不了的,歡笑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有一種彷彿回到大學時代夜遊的幻想…
談著星座的、說著心事的、吵鬧著打牌聯誼的。
不用特別記憶著的,都全在心上了。

山上的清晨是不缺人醒著的。
多得是等待著清晨美景的攝影師,早睡早起的健康族、和爆了肝也要看日出時森林美景的人。







「離開之前,且讓我最後一眼留在妳的身上,然後再緩緩的闔上眼睛。」

行腳日記

台灣高山行腳:三叉山、嘉明湖

去年的 12 月,與久未見面的 Jerry 學長一起去上了阿里山。走了一小段的眠月線,以及臨時起意的塔山。

時間輾轉很快的經過了一個新年,一個舊曆新年。三十歲的自己,總算在學長的邀約之下,有機會去探索心所嚮往的台灣高山。

大約幾年前,當時還是研究生的自己,在夏日午後的實驗室,吹著冷氣看著蛙大分享的嘉明湖遊記。湛藍的天,蒼鬱的草原,還有映照在陽光下的嘉明湖畔,神秘的台灣水鹿。只感覺那是遙不可及的另外一個世界。

Jerry 學長在上班時間傳來一個 MSN 訊息,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上嘉明湖。當時從來沒有攀登高山經驗的自己,不但裝備全無,身體也因為久未鍛鍊而呈現「鬆散」的狀態。僅只是懷抱著「衝就對了」的心情,若非如此,我想自己隻身一人,絕不會有那麼大的動力做此決定。

決定了之後,僅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開始準備裝備。從挑遠背包、登山鞋、手套、排汗衫…… 花了超級多的時間和金錢來準備。總算趕在上山前把需要的裝備購齊了,當然荷包也是大失血。

然後就在懵懂無知的情況之下,從台中集合之後搭了八九個小時的夜車到了台東的向陽派出所。一整夜搖晃的夜車幾乎沒有睡,在向陽整裝出發的時候還下著不小的雨,將整好的裝備放上磅秤。

「靠,16公斤耶!」幾乎是所有隊友當中最重的背包了,雖然當時的我並不以為意。

從登山口一路上山到向陽山屋只有四公里,卻讓背著 16 公斤背包的肉腳我走得氣喘吁吁。到達山屋之後休息了半個多久時才恢復元氣。

第一天晚上還和 Jerry 學長和 Anada 學姐還有老頭很開心的打著大老二,煮個紅茶泡麵的好不愜意。第一天的晚上六點多就開始就寢了,因為隔天一點多就要出發去嘉明湖,順便看日出。

第一次露營其實已經很幸福了,因為前一天就有嚮導帶著山友上來搶營地搭好了帳篷。三個人睡四人帳,還塞了大家的背包裝備,老實說還是很擠。山上的天氣不但冷因為下著雨濕氣也很重,上山時被汗染濕的頭巾汗衣服完全沒有乾的機會。
隔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所有的裝備還會沾滿了露水 :p

隔天早上一點多久起床吃早餐,整裝之後就出發了。一行人十幾個排成一列,在整個山徑都還是一片黑暗的時候,一個接著一個不落隊是很基本的原則。我的內心整個就是在擔心自己跟不上隊伍而會拖慢大家的行進。於是我不斷的規律的呼吸、走路,整個心思都在這個上面,反而不太能夠享受大自然。

行到向陽明星樹之後,已經開有人有高山的反應,會頭痛不舒服了。我感覺自己雖然有點勉強,但是勉強還跟得上,殊不知道接下來才是慘痛的開始。隊伍繼續往前到了嘉明湖避難山屋,大家稍事休息之後出發。這時候天際線上面已經可以看到日出前漫射出來的光線,十分美麗。

大概因為天已經開始亮了,所以大家紛紛拿出相機開始拍攝高山上的美景。可是我卻開始非常得不舒服,呼吸急促,連水都不想喝,隨時都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就就算行走在平緩的山道上還是會喘得無法行走,幾乎是走幾十公尺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感謝同行的學長、老頭還有給我純氧吸的大哥。嚮導也在這時候給了我高山症的藥以及綜合維他命。雖然吃了之後完全沒有好,但是起碼心裡是被治療到了 :D

接下來到嘉明湖再折返至向陽山屋我幾乎都是這副德性。專注的看著自己的腳下,然後呼吸、踏步,呼吸,再踏步。幾乎沒有心情觀看身邊的美景,痛苦一直在提醒自己這個殘破的身體,缺乏鍛練且不堪使用。花了幾乎所有的體力,才登上了未在嘉明湖旁的三叉山,到的時候幾乎是最後一名了。

拖著我殘破不堪的身體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座百岳,三叉山。

接著不遠的地方就是嘉明湖了,至此已經是中午時分,已經行走了大約十個小時。
我們在此約停留了兩個小時,真的想一直待在這裡啊 …. (因為已經走不動了)

嘉明湖真的很美,無論是在山稜上觀看湖的全貌,或者是在湖邊靜靜的欣賞湖面。
山中的大湖總有一種神秘的感覺,能夠沉澱和洗滌自己的心靈。

只是這一天的嘉明湖異常的熱鬧,聽嚮導說這一天身體來嘉明湖的人約有兩百人。
當我坐在嘉明湖畔休息的時候,抬頭看山邊的人群不斷的從另一側翻過稜線過來,像是大軍屯兵山邊,隨時要向下進攻的模樣:p

結束了休息,回程又是痛苦的與自己身體對抗的時刻,行至嘉明湖避難山屋的時候我已經落後先到的山友大概一兩個小時了吧!

最後一個行程是要上向陽山,另外一座百岳。此時嚮導評估我的身體狀況,勒令我不准上山,只能慢慢走回向陽山屋。心裡一陣難過,就差一點點了啊 …

然後不斷的有同行山友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不要難過,山永遠都在哪裡等你。」聽完還真有一種欲淚的情緒,在網路上看過了多少遍這樣子的說法。沒想到應驗到自己的身上是這樣子強烈的感覺啊 … :~

緩慢的向營地走去,然後一個個被已經上向陽山又下來了的山友超過。心中的無力感實在是無法言語……

緩慢行至三千公尺以下,身體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靈活的像是我才開始登山,而不是已經走了十幾個小時的山路。

回到營區之後,連晚餐也不想吃,只想要用力的睡上一覺。沒有初登百岳的興奮感,反而是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觸,然後沉沉的睡去。

工人手札

黑色螢幕及打字練習

午後,將黑咖啡一飲而盡之後,我看著一片漆黑的螢幕。

喝黑咖啡在這裡有兩個理由,一是欲提振午後昏昏欲睡的精神,二是因為過度肥胖的身軀已經不需要額外的熱量提供活力。然後繼續開著 Chrome/Google/Xshell/Vim,雙手在鍵盤上面移動。我在做的工作是利用 C++ 將一個郵件伺服器的 Log 檔案爬完然後整理出合理且完整的資訊以提供使用。

當然,類似的工作我利用 Perl/Shell script 做了不少次。於是我有一種像是大一的程式設計課要交作業般的感覺。利用不同的程式語言,對於類似的題目,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被要求的解法。這種工作當然談不上什麼熱情,很多的時候我把這樣子的工作當作是我的打字練習。偶而為了搜尋到程式語言新的用法或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技術而開心著。

多半的時候,我是不帶耳機工作的,除非我需要極度的專心。像是寫這篇網誌的時候 :p

我並不是要抱怨工作些什麼,工作的內容的確有很多部分是自己可以一再爭取的。
如果說今天的生活和工作不甚滿意,多半得怪罪自己的態度,和最近生的一種缺乏熱情的病。

退伍後工作了兩年又一個多月了,其間換過一次工作,現在的這個公司和工作的確是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撇開薪資不談的話,工作內容有彈性,工作的安排很人性,絕對不會有壓榨的疑慮。主管民主好相處,同事間的相處也算融洽,上下班的時間彈性,然後下班之後其實有不少的時間可以陪家人/進修/休息/玩樂。

公司很國際化,在公司裡面經常會聽到英/日/中三種語言交錯,會議上有人突然用英語交談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公司的福利政策良好,每年有萬元的福利卷/員工健康檢查/旅遊補助,各種技術/非技術課程/英文課。

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算是一種可以令人滿足的工作和環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熱情卻漸漸漸漸的消退了…

今天有同事跟我談到,他看到最近幾週 Weekly meeting 上面自己的表現,跟從前有很明顯的不同。我回想了的確是,從前的我積極的提出自己的想法。而現在我多半只想要靜靜的聽大家的分享,然後把不懂的東西搞懂,看著大家的互動。我不太知道自己的內在起了什麼變化,我想是一種低潮(或是蟄伏),但的確是令人擔心。同事說他當初工作一年多的時候也有類似的感覺,最後他回去讀書了(笑)。

這是一種失重的狀態,喝完黑咖啡之後世界仍然繼續的轉動著。引力把我拉回黑色的螢幕,繼續未完成的打字練習。

(我想大概是病了。)

行腳日記

踏月而眠

眠月線,有如靜靜的明月安坐在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的角落,等待人們細細的找尋…
「那沈睡著溫潤的光芒。」

於是,我又來到了阿里山,以一年一次的頻率,緩緩的探索這個塊土地。
而眠月的楓紅,透過艾芮絲的介紹,幹細胞與我一起來享受這深秋的美好。

要說這次是阿里山鐵道之旅還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預定的行程是在第二天一早出發,在八個小時內走完眠月線全程來回近 18 公里路程。

是日,我們從台北集結出發,還發生了遲到事件以致於一群人沒搭上預定的班次。
後來卻因禍得福的發現,原來范范買了次班車,原來錯過的只有我和老頭啊…

然後在嘉義車站與嵐綺會合之後就一群人坐著小巴往阿里山前去。
這次的運將大哥人非常的風趣,一邊跟我們介紹風景名勝,一邊跟我們開玩笑。

到了阿里山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
然後跟已經數年不見的 Jerry 學長會合,大家到住宿的地點 Check-in 之後,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因為擔心明天找不到路,於是跟 Jerry 學長先往眠月線前去探路。

一走進鐵道當中,就感覺與人群及遊客隔絕了。
阿里山的小火車仍舊在行駛,我和學長走在鐵道上,十足的探險架勢。

而此時正是黃昏時刻,林景、鐵道與夕陽相映,好不美麗。

然後突然遇見了盼望已久的楓紅,起初只是一小片,卻遠遠的望見遠處的鐵道旁還有更多染紅的楓葉。

然後來到眠月線約兩公里的地方,卻看到眠月線上的明隧道崩塌了。
我和學長不死心的在崩塌地點旁四處的尋找可能的替代路線,卻沒找著。
不得已只好悻悻然的離開 >”<

回程的途中,往西邊望去的景色,連綿的山巒後欲落下的夕陽。

趕回阿里山園區當中時已經是晚餐的時候,氣溫驟降。
大夥一起來到「日出有大美」一起吃個溫暖的火鍋,配上飯後的日出餅,微甜得恰到好處。

飯後,與學長、老頭、小胖及小西、Tino 話聲,說是要去祝山看星星。
於是一行人摸黑走上「祝山觀日步道」去看星星了。

祝山上此時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遠遠的狗吠聲音,以及不留情的寒風。
一大片的觀日平台現在全都是我們的,大夥或坐或臥的在地板上抬頭看星星。
適逢雙子座流星雨,大家在一連串的驚呼當中看到好多好多的流星劃過空中。

「一個充滿願望的星夜」。

隔日晝起,全體一起走上鐵道。
就算是只有兩公里的眠月線,還是得去看一看楓紅的吧!

行至中途,大夥分成兩派,一是前往眠月線,而我和學長一行人則往大塔山登頂去。
沿路拾階而上,而我太久沒有運動的身體隨著快速的爬升,心跳得自己都聽得見。

「這大概就是活著的感覺吧!」

好不容易登上的大塔山,老頭和學長已經煮了紅茶在等著我了。
而禮安和阿雅也在一陣子之後登頂了。

此時涼風吹來,以飯團飽肚、紅茶暖胃,曬著溫暖的陽光,令人幸福的想要在這裡睡上一覺。

時光恆常

夜深了,明天還在等待…

大抵上這應該算是人生的困境,上次發生在當兵前、一邊賺錢一邊讀博士班的日子。
一樣的覺得自己輕鬆愜意,什麼壓力?什麼緊張?怎麼可能會失眠。
結果這樣子的情況又回來了,肩頸長時間的酸痛,很糟的睡眠狀況。
白天的精神亦同,有時候累得像條狗(狗可能會不同意),有時候又亢奮得像是喝了三瓶蠻牛馬力夯。

總之,如同解不出的 Bug 一般,最難的還是錯誤無法在某些條件環境下被重製。
所以過著浮浮沈沈的日子。

難得過幾天晴朗的日子,雨又突然下了起來淋濕了全身。
生活有時候安靜得只有鍵盤敲打的答答聲,有時候卻像是下班時刻的基隆路。
靈魂存活在這個軀體上大概很可憐,但也許軀體也要抱怨了被靈魂濫用得像是要支解了般。

但是你們就別吵了吧!

錯的是在夕陽西下的當時沒有靜靜地欣賞晚霞。
錯的是沒有在新鮮牛排煎好的當時灑上鹽之花然後細細的品味。
錯的是沒有在週末的午後時分靜靜地閱讀一本好書。
錯的是沒有讓自己每日靜靜的打坐,以及用力的奔跑。

於是夜深了,但是明天仍然在等待…

若不入眠形式上的明天不會到來,但是天體運行不曾等待。
我們被定義出來的時間綑綁,得到了各式各樣的憂傷。

譬如那些會流淚以及不會流淚的。

時光恆常

而立之年

時間忽倏,那個一直都感覺很遙遠的年紀就這樣子到來了。
那樣子的突然或許不能歸咎於沒有心裡的預期。
而是生活並沒有因為三十歲的逼近而急遽的改變,反而像是坐著慢車看的窗外依然熟習的景色。
像是一種人生的錯覺,感覺像是一回首就看到仍在唸書那樣子的浪漫時代。

要說現實的束縛也是有的,像是時間和金錢的有限性以及身體機能的的退化都毫不留情的顯現。
伴隨而來的是自我的約束、直面慾望,然後變成一種不可破的堅強。
於是有些重要的逐漸在生活中淡去,反而成為一種點綴。
工作突然間巨大到佔滿日子中的三分之一強,而且避無可避。

有時候想要縱身躍下,有時卻覺得不需要跳躍也能有其他的方式飛翔。
也許兩者都對,唯一停滯不前的就是無法選擇的本身。
人生從是非題,選擇題改變成問答題,甚至無題。
心境也從選擇、思慮改變成焦慮,甚至不知道該為什麼而焦慮。

人生是不是進入了一種無所適從反而是正常的常態。
我的思慮是不是僅是過多的思慮,只需要細細篩選就可以泡出溫醇的茶香?

滿是迷霧三十歲正要啟航,卻沒有方向。